不德将鹿bù dé jiānɡ lù源见“铤而走险”。本谓大国如果对小国不是以德相待,则小国就会像鹿一样铤而走险。后用以比喻施政要以德化民。唐畅当《自平阳馆赴郡》诗:“德绥及吾民,不德将鹿矣。”
“不德将鹿”这一典故,出自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,其背景与秦末汉初的谋士蒯通密切相关。这一典故并非独立成语,而是从蒯通劝说韩信背汉自立的一段著名说辞中提炼出的核心比喻。故事发生在楚汉相争的关键时期,韩信已平定齐地,势力鼎盛,具备了与刘邦、项羽三分天下的实力。此时,辩士蒯通洞察时局,深知韩信的态度将决定天下归属,于是设法游说,希望韩信能把握时机,脱离刘邦自立。 在游说过程中,蒯通首先以相术为由,指出韩信“相君之面,不过封侯,且危不安;相君之背,贵乃不可言”,以“背”字双关,暗示背叛刘邦方能取得至尊之位。随后,他详细分析了当时的形势,指出项羽与刘邦在荥阳对峙,双方皆智勇困乏,而韩信手握重兵,居于楚汉之间,助汉则汉胜,助楚则楚胜。然而,蒯通尖锐地指出,无论韩信帮助哪一方,其自身的地位都将变得微妙而危险,因为功高震主,必将招致猜忌。 为了更生动地阐明利害,蒯通进而引用了一个关于猎人与猎犬的比喻,这便是“不德将鹿”典故的由来。他说:“秦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,于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。”这里的“鹿”是比喻帝位、政权。蒯通紧接着说:“蹠之狗吠尧,尧非不仁,狗固吠非其主。”意思是,盗跖的狗会对圣君尧吠叫,并非尧不仁德,只是因为狗只忠于它的主人。他以此暗示,当时各为其主的争斗,并无绝对的是非,而是形势使然。而最关键的一句劝诫是:“臣闻‘勇略震主者身危,功盖天下者不赏’。今足下戴震主之威,挟不赏之功,归楚,楚人不信;归汉,汉人震恐。足下欲持是安归乎?夫势在人臣之位而有震主之威,名高天下,窃为足下危之。”这段话深刻地揭示了韩信功高不赏、必遭疑忌的险境。 “不德将鹿”这一提炼,其核心在于“逐鹿”与“德”的关系。蒯通的观点是,在天下大乱、群雄并起争夺政权(鹿)之时,竞争的关键在于才能与速度(高材疾足),而并非完全取决于道德高地。他劝韩信不要拘泥于对刘邦的个人恩义(即“德”的束缚),而应认清自己已成为争夺“鹿”(天下)的一股决定性力量。所谓“不德”,在此语境中并非提倡无德,而是指在特定历史转折关头,不能仅以平常的道德恩义来决策政治上的根本归属,而应基于现实形势和自身存亡做出抉择。这是一种基于现实政治考量的功利主义观点。 遗憾的是,韩信最终未能听从蒯通的建议。他感念刘邦的知遇之恩,认为“汉王遇我甚厚”,且自信功高,刘邦不至于剥夺他的齐王之位,因而拒绝背汉。蒯通见劝说无效,为避祸患,只得佯狂为巫。此后历史的发展,完全印证了蒯通的预言。刘邦在战胜项羽后,迅速夺去韩信兵权,改封其为楚王,后又以谋反之名将其贬为淮阴侯,最终韩信被吕后设计诛杀于长乐钟室,临死前发出了“悔不用蒯通之计”的浩叹。而“不德将鹿”这一思想,连同“兔死狗烹,鸟尽弓藏”的教训,成为中国政治史上一个永恒而沉重的警示。 综上所述,“不德将鹿”典出《史记》,是蒯通游说韩信之辞的精髓概括。它生动反映了秦末天下大乱、政权(鹿)成为公开争夺对象的历史场景,并提出了在权力博弈的非常时期,决策者可能面临的道德信义与现实利害之间的深刻矛盾。这一典故不仅是对韩信个人悲剧命运的注解,也深刻揭示了古代政治斗争中功高震主、权位难久的普遍规律,具有丰富的历史内涵与哲学思辨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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