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家枣树dōnɡ jiā zǎo shù《史记·王吉传》:“始吉少时学问,居长安。东家有大枣树垂吉庭中,吉妇取枣以啖吉。吉后知之,乃去妇。东家闻而欲伐其树,邻里共止之,因固请吉令还妇。里中为之语曰:‘东家有树,王阳妇去;东家枣完,去妇复还。’其厉志如此。”后因以“东家枣树”为感叹淳厚德风的典故。北周庾信《拟咏怀》之二二:“南国美人去,东家枣树完。”
“东家枣树”这一典故,源于西汉史学家司马迁所著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。在该篇中,司马迁为阐述其经济思想与财富观念,记载了秦汉之际一位名为“田叔”的关中富商的事迹。原文载:“宣曲任氏之先,为督道仓吏。秦之败也,豪杰皆争取金玉,而任氏独窖仓粟。楚汉相距荥阳也,民不得耕种,米石至万,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,任氏以此起富。富人争奢侈,而任氏折节为俭,力田畜。田畜人争取贱贾,任氏独取贵善。富者数世。然任公家约,非田畜所出弗衣食,公事不毕则身不得饮酒食肉。以此为闾里率,故富而主上重之。其后,任氏子孙衰,而关中富商大贾,大抵尽诸田,田啬、田兰。韦家栗氏,安陵、杜杜氏,亦巨万。此其章章尤异者也。皆非有爵邑奉禄弄法犯奸而富,尽椎埋去就,与时俯仰,获其赢利,以末致财,用本守之,以武一切,用文持之,变化有概,故足术也。至若力农畜,工虞商贾,为权利以成富,大者倾郡,中者倾县,下者倾乡里者,不可胜数。夫用贫求富,农不如工,工不如商,刺绣文不如倚市门,此言末业,贫者之资也。通邑大都,酤一岁千酿,醯酱千瓨,浆千甔,屠牛羊彘千皮,贩谷粜千钟,薪稿千车,船长千丈,木千章,竹竿万个,其轺车百乘,牛车千两,木器髹者千枚,铜器千钧,素木铁器若卮茜千石,马蹄躈千,牛千足,羊彘千双,僮手指千,筋角丹沙千斤,其帛絮细布千钧,文采千匹,榻布皮革千石,漆千斗,糵麴盐豉千荅,鲐鮆千斤,鳜千石,鲍千钧,枣栗千石者三之,狐鼦裘千皮,羔羊裘千石,旃席千具,佗果菜千钟,子贷金钱千贯,节驵会,贪贾三之,廉贾五之,此亦比千乘之家,其大率也。佗杂业不中什二,则非吾财也。” 在上述引文中,司马迁在列举各类可致巨富的商品物资时,明确提到了“枣栗千石者三之”。此处的“枣”即指枣子。后世文人在引用或化用此典时,逐渐聚焦于“枣”这一具体意象,并常与“东家”这一泛指邻里的称谓相结合,形成了“东家枣树”的固定说法。其核心寓意为:通过经营看似寻常的农产品(如枣、栗),只要规模宏大、经营得法,亦能积累可与王侯之家媲美的财富。它生动体现了司马迁“以末致财,用本守之”的经济思想,即通过商业活动获取财富,再投资于土地、农业等根本产业来守护和增值财富。 “东家枣树”典故的流传与定型,还得益于后世诗词文赋的频繁使用与提炼。例如,唐代诗人杜甫在《又呈吴郎》中写道:“堂前扑枣任西邻,无食无儿一妇人。”虽未直接使用“东家”字样,但诗中关爱邻里的仁厚情怀,与“东家”所蕴含的邻里关系语境相通。后世文人更常将“东邻枣”、“东家树”等语汇融入创作,用以寄托对田园生活、邻里温情或隐逸闲适的向往。如宋代诗人陆游等也有相关诗句,使得“东家枣树”的意象逐渐脱离纯粹的商业致富原典,增添了更多田园与人文色彩。 从文化内涵上看,“东家枣树”典故具有双重意蕴。其一,是其经济层面的原初意义,它肯定了勤劳经营与把握时机的重要性,即便是普通农产,亦可成就大业,这为传统“重农抑商”思想占主导的社会提供了一种务实的财富观。其二,是在文学流变中衍生出的田园与邻里意象。枣树作为一种常见的庭院树木,象征着家园、安宁与朴实的生活。“东家”一词则承载着浓厚的乡土人情味,指向一种和睦互助的邻里关系。因此,当后人使用“东家枣树”时,往往不仅指代生财之道,更可能用以描绘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乡村图景,或表达对简朴、自足生活的赞美。 综上所述,“东家枣树”典出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,其本源是司马迁笔下通过大规模经营枣、栗等农产品而致巨富的经济案例。历经后世文学作品的引用、化用与意境拓展,这一典故从纯粹的经济论述,逐渐演变为一个融合了致富智慧、田园情怀与邻里温情的复合文化意象。它既是中国古代重商思想的一个生动注脚,也成为了文人墨客笔下寄托乡思与恬淡生活理想的重要符号,展现出中华典故在历史长河中不断丰富和发展的生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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