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蹴可几yī cù kě jī同“一蹴而就”。几,近,及。梁启超《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》四章二节:“天下事非一蹴可几者。”
“一蹴可几”这一典故,源自中国古代的儒家经典《孟子·告子上》。其原文为:“挟太山以超北海,语人曰:‘我不能。’是诚不能也。为长者折枝,语人曰:‘我不能。’是不为也,非不能也。故王之不王,非挟太山以超北海之类也;王之不王,是折枝之类也。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;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:天下可运于掌。诗云:‘刑于寡妻,至于兄弟,以御于家邦。’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。故推恩足以保四海,不推恩无以保妻子。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,无他焉,善推其所为而已矣。今恩足以及禽兽,而功不至于百姓者,独何与?权,然后知轻重;度,然后知长短。物皆然,心为甚。王请度之。抑王兴甲兵,危士臣,构怨于诸侯,然后快于心与?”王曰:“否,吾何快于是?将以求吾所大欲也。”曰:“王之所大欲,可得闻与?”王笑而不言。曰:“为肥甘不足于口与?轻暖不足于体与?抑为采色不足视于目与?声音不足听于耳与?便嬖不足使令于前与?王之诸臣,皆足以供之,而王岂为是哉?”曰:“否,吾不为是也。”曰:“然则王之所大欲可知已:欲辟土地,朝秦楚,莅中国而抚四夷也。以若所为,求若所欲,犹缘木而求鱼也。”……“愿夫子辅吾志,明以教我。我虽不敏,请尝试之。”曰:“无恒产而有恒心者,惟士为能。若民,则无恒产,因无恒心。苟无恒心,放辟邪侈,无不为已。及陷于罪,然后从而刑之,是罔民也。焉有仁人在位,罔民而可为也?是故明君制民之产,必使仰足以事父母,俯足以畜妻子,乐岁终身饱,凶年免于死亡;然后驱而之善,故民之从之也轻。今也制民之产,仰不足以事父母,俯不足以畜妻子,乐岁终身苦,凶年不免于死亡;此惟救死而恐不赡,奚暇治礼义哉?王欲行之,则盍反其本矣。五亩之宅,树之以桑,五十者可以衣帛矣;鸡豚狗彘之畜,无失其时,七十者可以食肉矣;百亩之田,勿夺其时,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;谨庠序之教,申之以孝悌之义,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。老者衣帛食肉,黎民不饥不寒,然而不王者,未之有也。”在这段长篇论述的末尾,孟子总结道:“人有不为也,而后可以有为。”并紧接着提出了“人病舍其田而芸人之田——所求于人者重,而所以自任者轻”的批评。而后文“源泉混混,不舍昼夜,盈科而后进,放乎四海”等语,则是强调为学行事需循序渐进、踏实积累。后人在提炼其思想时,将其中关于轻易达到某种崇高境界的不切实际想法,概括为“一蹴可几”或“一蹴而就”,但其核心的否定意义,正是源于孟子反对这种急于求成、忽视积累的倾向。 从字面意思来看,“蹴”意为踏、踩,“几”通“冀”,意为希望、达到。“一蹴可几”直译就是“踏一步就希望达到”,比喻事情轻而易举,一下子就能成功。然而,在孟子的原始语境和后世的主流应用中,这个成语常常带有否定或批判的意味,用以形容那种妄想不经过艰苦努力、循序渐进的过程,就想瞬间取得巨大成就或达到极高境界的错误想法。它警示人们,无论是道德修养、学问钻研,还是治国平天下的伟业,都不可能像抬脚迈一步那样简单达成,都需要持之以恒的积累和付出。 因此,“一蹴可几”的典故出处明确,即《孟子·告子上》。虽然成语本身是后世对孟子思想的凝练,但其精神内核完全承袭自孟子的论述。孟子通过“挟泰山以超北海”(真正做不到)和“为长者折枝”(是不做,非不能)的对比,指出齐宣王未能施行仁政称王天下,属于后者,即主观上“不为”,而非能力上“不能”。他随后阐述的推行仁政、保养百姓的具体措施(五亩之宅、百亩之田等),正是一个需要逐步实施、长期坚持的系统工程,绝非一朝一夕之功。这从根本上否定了“一蹴可几”的可能性。 这一思想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。在儒家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的理想框架中,强调“千里之行,始于足下”,注重日积月累的功夫。宋明理学家更是强调“格物致知”、“涵养用敬”的渐进过程。因此,“一蹴可几”通常作为反面的警示语出现,提醒学者和执政者戒除浮躁,务实前行。例如,在讨论学问时,会说“学问之道无他,求其放心而已矣”,但求放心也需不断存养,非“一蹴可几”;在谈论改革或事业时,会强调其长期性和复杂性,绝非“一蹴可几”之事。 综上所述,“一蹴可几”这一典故,根植于《孟子》反对急功近利、强调扎实积累的哲学思想。它虽然字面有“一步可达”之意,但在实际运用中,多用于否定句中,告诫人们成功没有捷径,任何显著的成就都需要付出相应的努力与时间,不可能轻而易举地获得。这个成语至今仍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,在鼓励踏实奋斗、反对浮躁风气方面,发挥着重要的警示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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